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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的正当性和公信力

来源:人民法院 时间:2018-01-02
 

司法的正当性和公信力

——《谁来守护公正: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访谈录》读后感

 

用了周末两天时间通读了这本对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的访谈录,中美两国隶属于不同的法系,拥有不同的法律制度、法律文化、法律背景,但全世界共享同样的法律精神和法律信仰,读完这本书,我深深折服于大法官们的高贵品质、博学睿智、幽默谈吐和对法律强烈的捍卫之心。美国人民对最高法院大法官一直非常尊重,甚至普遍存在法袍情结,他们深居简出,研习法律,审理案件,撰写判决,恪守宪法与公正,为人行事低调,给民众带来了神秘感,民众对最高法院知之甚少。过度的与公众隔离,也产生了负面效应,近年来,对最高法院的批评声逐渐增多,有人指责大法官的判决死扣条文,脱离民意,诸等情况挑战着司法的正当性和公信力。大法官们意识到危机的存在,转变了以往闭门造车的工作方式,以更加开放的态度来面对公众,不仅让公众见其文,而且让公众见其人听其言。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美国历史上破天荒地头一次由最高法院的全体大法官接受了媒体采访。

书中收录了美国最高法院九位现任大法官以及三位退休大法官的访谈,这十二位大法官的司法理念各不相同,性格气质、行事风格迥异,有人憨厚沉稳、有人幽默风趣、有人严肃谨慎,有人超脱豁然……在回答一个类似的设问时甚至给出对立的答复,但他们对美国宪法都表现出笃定、诚恳的信仰,对美国宪法赋予最高法院的地位和职能的理解也形成了高度共识。写就一部宪法容易,让宪法活在一个社会,充分发挥功效却殊非易事。问及现任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关于最高法院的工作职能时,他说:我们所做的一切工作,就是解释法律。我们只是履行职责,告诉大家法律是什么,并不是要通过判决去支持其中一方或另一方。类似的答复在安东尼·斯卡利亚大法官处如出一辙,他的回答非常谦虚:我并不认为我们是社会变革的引领者,我们也不是历史车轮的驱动者。我们的工作只是为前人的立法提供解释。塞缪尔·阿力托大法官给出了简练的答复:解释与适用美国宪法和法律。美国宪法寥寥七千字,对复杂的个人权利、政府运作做了原则性规定,人们可以对事物有不同理解和看法,但对作为现实当中人们行为准则的法律规则的理解则必须一致。人们给予伟大宪法的信任,给予手握宪法解释权的大法官们的信任,美国的制度设计给予九位大法官们绝对的信任,使守护公正,不仅具有现实性,而且能够体现出传承的延续性。

联邦最高法院的判决文书多为兼有理论深度和文学色彩的长篇判决。他们对待裁判审慎负责的态度高度一致。安东尼·肯尼迪认为:人们会通过我们撰写的判决意见,对我们的工作进行评判。我们需要在判决中体现出,我们依法判案,而且态度开放、真诚,判决理由也来自我们的内心确信。”“当坐下来写判决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服自己,并为此不断修改初稿。在说服自己之后,你才能去说服别人。资深的自由派大法官露丝·巴德·金斯伯格说:我们不能简单地说某个当事人应该获胜,我们所作的每一个判决,都要有充分的依据。最富个性的安东宁·斯卡利亚大法官幽默地向采访人保证无论什么时候重读一遍,我总能找到需要修改的地方,到最后,他们只能从我手里把稿子抢走。孜孜不倦追求谨慎的态度应该是回答谁来守护公正这个问题最好的注解。

对法律人而言,这本书能提供许多有价值的视角和信息,为我们展现出在书本上查阅不到的大法官们对特定议题的见解。例如,当安东尼·肯尼迪大法官被问到判决意见会受到示威者们的影响吗?他的回答是:不会,这些声音只会提醒我,应该把判决理由写得更清晰、更真诚,说服人们相信我们是对的。多位受访大法官提到,最高法院的价值理念必须趋于保守,必须基于对美国宪法原文、原意理解行事,而不能轻易更新观念、创新裁决,要确保最高法院的地位和职能不受干扰,尤其不受行政和立法机关干扰。一直以来,美国最高法院禁止媒体直播庭审,大法官评议案件的会议也不允许录音,为大法官真正独立判案留出足够空间,无须考虑在媒体镜头前如何表演,无须担心庭审直播被媒体剪裁而扭曲审判主题。这本书记录的大多是严肃的访谈内容,但还是能从大法官们各异的表现中,了解到鲜明个性,了解到趣事逸闻。这让从刻有法律之下人人平等的最高法院大楼中走出的大法官们的形象愈加立体、丰满、可及、鲜活。宪法和法律并不专属于最高法院。宪法是属于你们的,是属于广大人们的,需要大家去谈论、去解释、去表达,去捍卫。如果民众对法律疏离和漠然,必然挑战司法的正当性和公信力。最高法院也意识到危机所在,纷纷走出法院大门,致力于推动公民教育,建立与社会各界交流的机制。

最高法院大楼是一座完美的梯形建筑,使它从远处看起来显得十分恒久、优雅、壮丽、稳定、匀称,而这正是法律应有的形象。它给人一种感觉,就是有某种超越世俗的东西存在,这种超俗的东西使得平凡外表下的平凡之心亦能坚若磐石,惟有与之同行,才能把梦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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